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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朋老友,只言片语
Clare Wangwrote:
走后一直没有消息。今天见信很高兴。还是秀才。我计划5月去MN。
Mar. 5
Qian Liwrote:
阅毕~~
Nov.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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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ny and Rainy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长圆 4/14/2009 台湾印象 味道
在台湾吃的第一顿饭,是会议配发的午餐。这种午餐以前在别的会议吃过很多,都是几十张大圆桌、十几道菜的排场,最不济的也是中西自助,丰俭由人。而这次却被引入一间会议室一样的安静的房间,大家排队领取一盒便当和一杯茶水。包括主持会议的那些教授,无一例外的坐在长条的会议桌两侧默默地咀嚼着,不时低声谈论几句。这场景又是一个意外,一个令人愉快的意外。 我很快领取了自己的那份,是一个正方形的、扁扁的纸盒,一个白底印有淡蓝色雪花图案的家乐福纸杯和一张同样淡蓝色的餐巾纸。纸盒四角用橡皮筋工整的捆扎着。盒盖上用怀旧的褐色印着台湾市集的风情画和“胡须张”的头像商标,画面右下角一行小字标明“台北大稻埕老圆环,拍摄于西元1955年间”。画面上方并有一段竖排毛笔字的关于“鲁肉饭”的介绍。“鲁肉饭一直是台湾传统美食文化的缩影。相传在东晋时经济贫困,晋元帝渡江到南京。其下随后官吏每每得到一头猪便以味道最美的项下一脔,人称为禁脔肉,用来孝敬晋元帝。胡须张鲁肉饭所使用的材料,正是皇帝专享的最美味的肉。”我的这份在“唐山排骨便当”旁边打了钩,属于“胡须张”便当系列中的一种。其它的还包括猪脚便当、红烧肉便当、腱子便当、脚筋便当、蹄膀便当、鸡腿便当、双拼便当、鲁肉便当、鸡肉便当等。 打开盒盖,里面阡陌交通,井然有序。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左下角覆盖了饭盒四分之一以上面积的一大块肉排,呈现腌渍了多时的棕红色,裹着晶莹的汤汁。坐上角有两份青菜,分别是胡萝卜炒鸡蛋和清炒油菜,橙黄与嫩绿搭配的恰到好处,旁边还挤着一个反射着柔和光芒的茶叶蛋。右上角是一块本来雪白的米饭,但是由于撒了酱萝卜丁,又吸了肉排的汤汁,局部也染成了酱油色。右下角是另外两份蔬菜,分别是炒豆芽和烧海带节。于是墨绿色的海带节称为饭盒里颜色最重的点缀。就这样一份饭菜,单单看着便如同欣赏一幅彩墨画般令人陶醉,更不要说扑面而来的参合着饭味、菜味、茶味、肉味、酱味和甜味的香气,实在令人垂涎。没有多余的寒暄和等待,这盒饭被吃得精光,奠定了我对台湾美食的印象,也成为记忆中最好吃的一份会议餐。 吃完饭随意踱到街上,遍布的招牌让人觉得整个台湾就是一个美食天地。仅仅会议所在的中科大门口,就有小点心世界、锅贴大王、福州综合面、赤坂拉面、红雅铁板烧、阿胜大肠面线、二呆饭团、杜老爷咖喱鸡饭、逢甲阿朗盐酥鸡、特大鸡排、豆花、三杯鸡、甜不辣、牛腩饭、日式蛋包饭、奶油车轮饼、大馄饨、沙戚玛、油饭、肉羮、槟榔、呛8杯现调茶饮、酒香果酿、冰激淋果酿、大鼎滷味、素食、烧仙草、董月花奶铺、普洱世家、花生汤圆、红豆芋圆、石榴雪泡、柳橙芦荟、金橘柠檬、桑椹汁、珍珠奶茶、姜母茶、奶油厚片土司等许多招牌……有些名字虽然略感费解,但却没有一样想来不诱人,要么怎么家家都有人排队等待?各色奶茶从一排锃亮巨大的铁桶里汩汩的流出,散发着热气与香气,被装进不同花色、带有卡通星座图像与介绍的所谓“便利杯”中,再插上一根胖胖的彩色吸管,递到你手里,光捧着就给人一种满满的幸福感。吸一口,茶里的“珍珠”不像以往吃到的硬硬的很有嚼头,而是软软的像糯米元子,入口即化,伴着奶茶的香甜一起滑入喉咙,实在是一种享受。 街上隔三差五的便利店也是零时供给站,每家都整齐的摆放着一排可自取的食品架,但并不是通常的锅巴和威化巧克力那么简单。“温馨小栈”里整齐的排列着单片手工饼干、杯装咖啡、奶茶、热汤;“手擀味”货柜里是蒸得热气腾腾的猪肉包、香菇包、青菜包、叉烧包;开水机上码放的是各色纸杯方便面和汤料,随时冲泡;冷柜里有三文治、紫菜饭卷、冷面和拼盘;下层的货架上还有小火炖着的日式“关东煮”(里面是一串一串的豆干、海贝、海带、肉丸之类)和茶叶蛋,每种都预备了一次性的餐具可以盛放。饭菜的热气蒸腾在玻璃柜里,罩着暖暖的灯光,让钻进便利店的人忘记了室外天气的阴冷,忍不住在此流连。 借着参观的机会我们颇去了几家有趣的餐厅。“耕读园”是其一,院墙挂着“台中县艺术之店”的铭牌,内有廊榭环绕,游鱼戏水,斜柳垂岸,清风穿堂,俨然一幅园林图画。饭菜是恰好与之相配的清淡和精致——每人一份托盘,我的是牛肉滑蛋、清炒盖菜、萝卜小碟、土豆鸡汤、芝麻白饭。厅堂里光线幽暗,空气湿润,流水的声音与百合花的香气弥散开来,一切都融入这饭菜之中,成为难忘的经历。“赤坎担仔面”则是一家专营府城小吃的馆子,位于一片正在有机更新的历史城区之中。深褐色的屋顶与隔扇,几张古旧的课桌椅,一方小小的阳台,门上垂挂的竹帘,墙上的斗笠与檐下的吊兰诉说着陈年往事,营造出老台南特有的情调。在这里吃到久负盛名的肉燥饭、担仔面、芋糕、珍珠豆花等等。由于这里集中经营各种小吃,想必不如那些散布在街头巷间的专营店口味道地,不过对于我们这些外来客而言,能同时多尝几种倒也乐得。 相比正经的餐厅,夜市其实是品尝小吃的最好去处。我们在台南的街头闲逛时曾偶然来到石精臼夜市。它位于赤坎楼、武庙、天后宫等古迹中间,曾是府城盛极一时的小吃市场,仍维持着几十年不变的传统。这里的担仔面、蚵仔煎、蝦卷、肉粽、锅烧面、海产乌龙面、竹叶米糕、棺材板、肉燥饭、肉松饭、排骨饭、日式泡饭、鱼肚粥、虾丸汤、羊肉汤、四神汤、冬瓜茶、八宝冰、杏仁豆腐冰、红豆布丁牛奶冰、花生仁汤……应有尽有。我们尝试了八宝冰和米糕。八宝冰的柜台上,一长串的大圆盘里是粉圆、芋头块、仙草冻、花豆、红豆、绿豆、地瓜圆、杏仁冻、花生等等,每样都柔软香甜。各舀一点,再浇上刨冰,正好在台南温暖的天气里享用。米糕其实是一种糯米饭,即白糯米蒸熟,加上鲁肉燥、鱼松、水煮花生、土豆丁、糖醋黄瓜片拌匀来吃。闻一闻,米香混着肉香,还有溶进米里的油脂香味;咬一口,糯米的粘软、花生的嚼头配上小黄瓜的清脆,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去夜市其实是难得的,会议几乎天天安排晚餐。在那些富丽堂皇的酒楼里,无论是哪家,美食都变得光鲜起来,台湾的特色却被冲淡了——仿佛那些散发着乡土气息的淳朴厚味的食物只能深居陋巷,却经不起大雅之堂的改良。我清楚的记得有一家餐厅竟然端上来一整只硕大的烤鸭,味道却乏善可陈,此外在这些席间究竟吃了什么基本不记得了。倒是记得席间高朋满座推杯换盏的样子。台湾人好饮酒,且喜欢同时打开两、三种白酒,分别倒在几只类似我们喝生啤的大玻璃杯里,再配上一杯冰块或冰水,一同在桌上转来转去,不断变换酒的种类、浓淡,或将不同的酒兑在一起尝试。他们很流行一种饮酒的方法,是把小盅的白酒连同酒盅一起投入大杯的啤酒当中,白酒和啤酒旋即融合起来,举杯一饮而进。白酒的小盅与啤酒的大杯碰撞当当作响,增加了饮者的愉悦与席间的热闹。这样你推我就,边聊边饮的总要拖到入夜,到有些人已然不辨东西的时候,热闹的一天就几近圆满的结束了。 品尝了这许多特色美食,最好吃的还是台湾小吃——又应了那种在“小”处享受的性情。纵然台北政府大楼也挂着大旗、一零一大厦也直插云霄,好像台湾人都没有太在意。倒不如坐在台南的小巷老店,来一碗的红润油亮的肉燥饭,配一份补脾益气的四神汤,慢慢品来,香气漫溢,回味绵长,不也快活! 在我无限神往的回忆中,如此这般,便是台湾的味道。 4/10/2009 台湾印象 声音
台湾的声音,在我记忆中,是从早晨的问候开始的。会场主席台上的领导说一句“大家早”,下面坐的人几乎同时的、又似乎自顾自的对着他说:“早晨好”、“早”、“早安”等等,且一位比一位响亮,会场顿时就吵声一片。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我着实吃了一惊,但看他们自若的神态又不象是集体起哄。后来发现道再见也是如此。他们是真的在对着那位说“大家早”的人还礼,不过是各还各的,旁若无人罢了。 台湾的声音也是晚饭席间的谈笑。国语、英语、日语夹杂在一起,中年以上的人大都可以自如的切换,脸上的表情始终自然,让人惊异于他们的教育背景和成长过程中所受到的文化熏染。 一早一晚间,听到最多的话语是“对不起”、“谢谢”、“不会”。他们无论说什么都几乎以“对不起”开口。无论你做了什么,对方做了什么,对方和你一起做了什么,即便对方帮你做了什么,他们最后总是不断的说“谢谢”。别人给你帮助还对你说谢谢,这直接导致你简直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好。如果你也说“谢谢”,那么他会说一连串的“不会”、“不会”。这些话自然没什么意义,但不免让人感觉良好,好像自己的存在都有了很大价值,要不别人怎么总是一个劲儿的谢你呢? 台湾的声音是公路上挤满的摩托车发出的轰鸣,是进出超市时“叮”的一声门铃,是捷运站台上齐整的候车队列的安静,是国父纪念馆广场上呼啸而过的风声。 台湾的声音是台北林家花园里雨打芭蕉的喑哑,是鹿港龙山寺修缮中击石的脆响,是台南天后宫里鼓乐的余音,是公会堂后吴园的丝竹袅袅。 台湾的声音是夜市小吃的叫卖,是西门町影院和酒吧的震撼,是电视上无休无止的党派争辩,是诚品书店里簌簌的翻页声。 台湾的声音,是《台北红玫瑰》的妖娆,是《南台湾》的温情,是《鹿港小镇》的醇厚,是《忠孝东路走九遍》的凄惶。 台湾的声音是那听得惯或听不惯的国语,那高谈阔论与浅斟低唱,那交杂着热闹的寂寥、不甘寂寞的喧嚣,奏一段熟悉又陌生的曲调。 4/9/2009 台湾印象 色彩
现在默默回想的时候,台湾的种种扑面而来涌入脑海,像一扇琳琅的彩色玻璃窗,又像一段不停变换镜头的剪辑片,真让人不知从何说起。那么就试着把镜头放慢,再放慢,一幅幅的看来。 从台北到台南,气候似乎应该有很大差别。但对于从北京到来的我们,则一概是那种南国的温和氤氲。我们去的时候是深秋的十一月,台北已略有些冷,台南则是凉爽宜人的温度。阳光在印象中从未出现,雨则几乎是天天的。在这样的天气里,所有的景色都仿佛尚未干透的水彩画,流动着透明的、变幻的、笼罩在雾气中的色彩。 台北是大城市,笼罩着大城市惯有的灰色。然而这灰并非因为烟尘,相反是一尘不染的。这灰也并不单纯,而是透露出深深浅浅的花色,橄榄绿、翠绿、紫罗兰、湖蓝、玫红、橙红、鹅黄、赭石……各种杂色的墙壁、屋顶、商铺招牌挨挨挤挤的拼贴在一起,但无一例外的如同洗旧褪色的衣衫,笼罩在一层灰白之中。即便如此,仍能看出这衣衫曾经的生动秀美,剪裁得体,即便旧了,却愈发衬出主人的清淡典雅,有一种历经岁月打磨后沉淀的美。 台北也多山,即便在市区,暗绿色的平缓的山在城市中突起,成为那些灰色的背景。山也不高,云雾却出奇的低,轻柔的缭绕在山间,山便似隐似现的妩媚起来。不像一般城市的天际线,教堂和文峰塔成为鹤立鸡群的点缀,虽然台北一零一大楼就是这样的点缀。总体而言,这些山和它脚下延绵交错的平屋顶是不成比例的,让那些房屋显得愈发低矮,即便是楼房。这些平屋顶交接的又是那样紧密,沿着山坳层层叠压,就好像整个台北是开在草甸间的繁茂野花,铺在山脚下的碎布地毯,又像是随意涂抹上去的几笔点缀。有这些浓淡的山色作为背景,放眼望去便觉得没有什么地方是不和谐、不灵动的。 也不是说台北就湿乎乎灰蒙蒙的一片糊涂。它照样有鲜丽的色彩明亮的灯光,只不过这些都隐藏在细微之处,初看之下不易发觉,细细体味乐趣无穷。不是那种香车华服、珠光宝气的阔太,也不是那种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的贫妇,而是一位看似朴素、实则雅致,发卡和纽扣都搭配得恰到好处,举手投足都给人享受的女子,不必开口,已然醉人。 纵然有国父纪念馆飞升的檐角和阔大的广场,有台北一零一耸入云端的塔尖和脚下的云海,台北最动人的却是一些小地方。路边的小山坡上绿草茵茵,繁花点点,那一家一户依山而建的小房子,虽然致密,可哪一家不是花木葱郁、窗明几净,不必进入便可想见居室的舒适与亲切。繁华的街道两旁布满了小巧的店铺,灯光明亮,人影闪烁,大小货品井井有条,进门之处总少不了一架花花绿绿的书籍杂志和几柄长长短短的雨伞。街边的小摊上都挂着五颜六色的幌子,上面是可爱的字体和卡通图案,柜台笼罩在温暖的橙色灯光之下,各色零食错落排开。隐藏在街角的冷饮店、漫画店温馨静谧,柔软的沙发里你可以消受片刻的安逸。遍布四处的捷运站台是艺术的长廊,历史文物、现代雕塑、卡通玩具无所不包。立交桥、警示牌、宣传广告都一概的装饰了卡通漫画,甚至烟囱也伪装成长颈鹿的样子,令人忍俊不禁。无论站在哪里,信步而行,都能发现十分有趣的所在。到了夜晚,台北则愈发鲜活起来。新光三越百货公司里璀璨的灯光与精致的包装,西门町步行街摩肩接踵的人流和闪烁的霓虹,诚品书店里上上下下的电动扶梯和一排排望不到尽头的深褐色书架,忠孝东路上的车水马龙,士林夜市鳞次栉比的灯箱,一家接一家通宵便利店擦得雪亮的门窗……所有的这些,无不浸透着乐在其中的快活,不是壮怀激烈的志向,不是只争朝夕的拼搏,不是日新月异的建设,却是一种平和的心境,一种从容的态度,一种驰骋的想象,一种自得其乐的生活。这就是台北人,这就是台北。 台南则是别样风光。成大红楼间绿茵茵的草坪上,是如同一颗颗巨型花椰菜般安静矗立的大榕树,树荫下的人不紧不慢打着太极;立在路口的鲜艳夺目的浮雕牌坊引你入内探寻,会发现隐藏在街市之中香火缭绕的古刹,黑衣的信徒在金晃晃的法器间游走;孔庙大成坊的模型精巧细致,无数泥塑的小人表情各异,赶车的、买菜的、看热闹的、躺在屋顶啥太阳的,悠然沉醉于自己的世界;狭巷中的小店有古朴的柜台和乌黑发亮的桌椅,纸糊的灯笼映着蓝布门帘;热兰遮城的红砖被侵蚀的千疮百孔,倚墙而生的树木却鲜明葱绿;安平古城中斑驳的围墙透露出珊瑚的嶙峋,墙上的剑狮不再狰狞,时光流逝中如故友般亲切和惹人怜惜。赤坎楼由西至中的形态演变诉说着台南历史的更迭,它可曾真的保佑了那些挂锦囊的人们?德记洋行的仓库被盘根错节的榕树包裹得面目全非,树冠间穿梭的游人可曾回想安平港的百年沧桑?而海安街道美术馆和五条巷文化街区摩登的墙画和抽象的雕塑里,台南的新与旧正痛苦的交织、洗涤,上演着变幻的图案。 台湾的色彩,现在想来,是变幻的,瑰丽的。有温婉平和,有流光溢彩,有古旧朴拙,有现代豪华。笼罩在这些之上的,是南国特有的绿,灰蒙蒙的天空和散不去的雨。于是所有的色彩都不那么分明与清晰,而是相互交融起来,形成一种丰富的、全面的感觉,那样的富有吸引力,不置身其中却难以体会。当你走进这画卷,它则不止是静止的图像,如同台北故宫博物馆里徐徐上演的清明上河图,一切的人、事、声音、味道都鲜活起来,将你带入一个全新的、令人惊讶又流连忘返的世界。 4/8/2009 台湾印象 因由我去台湾是参加一个关于文化资产保护的研讨论坛,并发表论文。导师给我们这个机会更多的是去见见世面,也了解不同的文化遗产保护理念,一切保护不都是为了交流与对话么!那时大陆和台湾尚未开放旅游,审批程序相当复杂,直到最后一刻才知道可以成行,于是匆匆准备发言文稿,在首都机场仍加班加点,在香港转机也不尽顺利,最终总算在当天深夜抵达桃园机场。 机场很小,夜深了也没有什么旅客,我和师妹按照事先打听的信息,用在香港机场兑换的台币买了大巴车票前往市区。黑洞洞的夜里睁大好奇的眼睛望向窗外,高速路,立交桥,居民楼,都是一些模模糊糊的黑影,似乎和北京也并无二致。从大巴下车还要乘出租,不过路上渐渐繁华起来,甚至路过了一条灯火通明的街市,家家餐厅都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司机告诉我们这是专门吃粥的店铺,台北人很喜欢的夜宵,当时便想找机会去尝尝。车一转两转,又没那么热闹了,便到达一间叫做“福华国际文教会馆”的宾馆。我们请司机开发票,很惊讶的发现他拿出一个小本在上面写写划划而后撕给我们一张,上面是车程、价格和他的名字、印章,繁体字写得十分端正、工整。一边思忖这样的发票能否回校报销,一边也开始感受台湾隐藏在细节之中的、与我们的丝丝差异。 宾馆门面不大,里面却相当典雅舒适。前台的接待员是一位彬彬有礼的、上了年纪的先生。他问了我们的姓名,随即拿出一个写了字的大白信封给我们,说是会议负责的老师让他转交给我们的,里面会告知我们会议的基本安排和明天的行动。他似乎总算完成了这个委托任务,因而对我们的到来很满意,态度也和善,甚至略感喜悦。我们自然也是同样的心情。倒在客房的沙发里,想想这一天从清早在签证大厅外排队等待领取赴台通行证到深夜辗转到达宾馆的焦急与兴奋,想想这几个月进行的大量准备和遭遇的困难挫折、希望与失望,而此刻自己真的是在台北了——那个一水相隔的宝岛,教科书里的名词、遮着面纱的姑娘,我多么幸运的将识得庐山真面目。 台湾印象 序最近整理硬盘,偶然间发现前年去台湾香港澳门的照片基本不复存在,只余下很少的一点。刚开始难以置信,后来仔细想了想,事情是这样发生的:先把电脑上全部的照片备份在移动硬盘上,后来伴随电脑硬盘不足就删除了大部分,只留了精选的一点,心想反正移动硬盘上有备份。很久之后再次备份电脑硬盘,精选的一点就覆盖了全部,文件夹是同样的名称。 想明白这一切,心里还是狠狠的疼了一下——本人一向手懒,除了拍照片。走马观花,索性用相机代笔记录点滴,以为在这些记录上所有记忆会复活,等总有一天忘了的时候慢慢回想,或总有一天闲下来写写游记——反正不着急。可是现在,发生了这样的祸事,伴随照片的消失几乎要对那段经历失忆了。 现在有两个结论。首先,硬盘靠不住,最好刻成光盘,不可重写的那种,更好的是打印出来。虽说一切有形的东西都会消失,可无形的东西似乎消失的更快。其次,旅行回来及时写游记,当时能写就更好了。图形没有了,还会留下文字记录,不像现在两手空空,头脑一片空白,珍贵的时光似乎就虚度了。 为了尽最后的努力弥补一点损失,只能抓住回忆的尾巴——是的,回忆。靠仅存的一点照片,甚至不靠照片,依然有一些东西在回忆中慢慢浮现,虽然没那么清晰,但轮廓依然可辨,色彩愈发鲜明,如同一幅印象派的画作。那么就把这篇文章称做《台湾印象》罢。 Comme Les Autres要怎样的爱一个人,会愿意为他生一个孩子;
要怎样的爱一个人,能为了他同他的爱人生一个孩子; 然后看着他们双双把孩子抱走。 你明明知道,他不爱你。 画面和音乐的风格如此明快轻松,硬要说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可是那最后一瞥的笑容为何如秋水般迷离, 是心动,是心痛,是蓦然回首的无奈,是超然释怀? 真的是所谓互惠的婚姻吗?
那还为什么要争吵,要嫉妒,要道歉,要逃离,要痛彻肺腑的去忘记? 她爱他。 可是她不幸福。
给了他所有能给和不能给的一切,他欣然接受,却没给她幸福。 用这样的故事衬托同志之爱是否一种错误? 为什么我从未像现在这 般厌恶这个字眼。 是的,我们首先为人,而后分性别。
你可以选择你的生命,选择你的性别,选择你的爱人,选择你的孩子, 但是!但是你却不能打着同志的幌子,这样的去辜负一份爱, 辜负这样一份无所不能,无所不容,舍生忘死的爱, 辜负这样一份超越了友谊,超越了婚姻,超越了性别,甚至超越了人类本能的爱! 如果这样的感情也可以去忽略,去背叛,去交易,去抛弃, 那么,毋谈性别,这样的行为不应该属于人类。 要和别人一样,须遵守作为人类的道德良知;想赢得尊重,先自重。
同志固然不该歧视,但该成为违背人性的借口? 同志之爱需要理解,难道两性之爱不值得感动? 在这个所谓同性恋的故事里,却让我看到异性爱的伟大,生命的光辉。
没有这些,没有人类种族的延续,没有我们的今天和明天。 至少这次,同性之爱不值得同情,人性之爱却博得喝彩。 3/6/2009 The Reader“不经意间触动人心,却久久不能平复。少年恋情,道德良心,世事残忍,追悔无边。 道貌岸然与内心纠结交织在一起,是致死不渝的折磨,致死不渝的爱。”
阿基米德说,如果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撬起地球。 可是,偏偏没有这个支点,没有如果。 可惜那时候你不知道。
你曾经什么也不怕,你曾经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天使,让她的灵魂因爱而完整。 就像你听到齐娜依达的问话就飞身从高墙跃下,连死生都置之度外。那是爱。 但这爱,又多么虚弱,一样的从不相干的人口中听到她的死讯,就是全部的答案。 是的,她死了。齐娜依达死了,直子死了,汉娜也死了。 你梦也无益,醒也无益,死了的人还是死了。 可是,齐娜依达因你父亲而死,直子因她自己而死,汉娜难道不是因你而死么?
你以为你仍能去爱吗?你以为你仍能生活吗? 你以为一切还是原来吗?如果心已经撕成两半。 别以为有什么救赎,有什么解脱,有什么忘却,有什么死生相托的承诺。 没有,倒头来都是空。 她小心翼翼伸出的手,穿越一世光阴伸向那天使, 触到的只是空气,连呼吸都寒冷的空气。 你还要看那冰凉的眼神么? 继续存在这世上又有何益?
你可以给她无数道标签, 什么邪恶,什么无知,什么愚昧,什么残忍。 但真的有那么复杂吗? 那洞穿心底的眼神,那真纯开心的笑,那倔强委屈的泪,那无辜又无助的茫然不知所措。 她真的就这么简单,像一个孩子,不谙世事的孩子。 简单到你难以置信,简单到你心生怜惜,简单到你想要保护,简单到你不忍伤害。
可她还是被伤害,被羞辱,被践踏,只有默默的承受,历史的公正与不公。 当一个民族与历史的重负要一个女人或孩子来担承, 是众人的过错对个人的报复,是强者的罪恶对弱者的杀戮,是黑暗的无耻对诚实的羞辱。 当她去申请那份工作的时候,当她被委以特殊任务的时候,当教堂起火一片混乱的时候, 正义在哪里?法律在哪里?舆论在哪里? 那些冷漠无情又公正严明的饱学之士又在哪里?
你自尊的最深处也感到一丝羞辱;而她却早已被剥离得体无完肤。 你仍拥有青春,学养,未来,和心不在焉的爱情,甚至家庭; 而她就只有你一张泛黄的照片。 她哪里来的希望,哪里来的力量, 哪里寄出一世无休的等待,等不到回音的荒凉。
不会再有了。 不会再有那孩子般的笑,那顽皮飞溅的水珠,阳光下蓬松的金发,原野的风鼓起裙裾。 那个热烈的、单纯的、高傲的、焕发异彩的生命,那渴望知识渴望爱的灵魂, 就这样熄灭在那间昏暗、逼仄、散发出陈腐气息的囚室里, 叠压在那一方冰冷、坚硬、被积雨和落叶层层掩埋的灰色石碑下。 空洞的只剩下一个名字,诉说着无人知晓的故事。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生,就是我们所追求的、向往的、不顾一切向它奔跑的终极目标? 我们终于甩掉了负担,甩掉了罪过,甩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甩掉了爱与被爱的能力。 最终我们甩掉了灵魂,成为一团枯骨,即便我们还没有死! 是的,我们还活着。而死了的人永远十九岁,笑容如春花般绚烂。
“我梦见汉娜和我坐在一间房子里,房子坐落在五光十色的、秋天的山丘上。 ……我看见她从汽车里走出来,把购物袋抱在怀里, 看见她穿过花园向房子这边走过来,看见她放下购物袋,朝我前面的楼梯走上来。 ……我从梦中醒来,再次明白汉娜已经死了。”
如果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撬起地球。 可是,偏偏没有这个支点,没有如果。
可惜那时候,我不知道。
3/3/2009 迈阿密行纪
抵达迈阿密新泽西寒冷的冬天令人无处逃遁,可是又能去哪里呢?不甘心的翻开《国家公园》一书,竟看到佛罗里达的大沼泽国家公园(Everglade National Park)适宜的造访季节正是冬天,因为是那里的干季。就在这一刹那,决定了立刻逃往迈阿密。 凌晨3点起床的时候,半开玩笑说是否今天就能见到鳄鱼?转眼已沐浴在迈阿密温暖的阳光中。是否所有天气和煦、旅游发达、生活幸福的地方,人们都有一种不紧不慢的性格,就像西藏人那样?在租车公司的营业厅里,笑眯眯的老奶奶召唤我们、慢条斯理的办手续、问单位和旅馆地址,好像久违的居委会主任,最后又让我们去一边等着叫名字,熬了近一个小时,最后才发给我们车钥匙。而坐同一辆班车过来的有些人仍在等待。大人手舞足蹈聊得起兴,小孩子追跑打闹不亦乐乎,在和煦的阳光里都显得心满意足。 我怀疑我们拿到的小车是否刚被巨人开过,两个座椅都调到最远,换了我们连油门都够不到。座位上撒着一些沙粒,外面也灰头土脸的。不过管它呢!根据走之前临时调整的计划,我们拿到车就直奔大沼泽国家公园东北门的鲨鱼谷(Shark Valley)游客中心,争取赶上任何一班游园车先睹为快。 可是刚上路就停下了,原因是我们还穿着浸透了新泽西冬夜的寒冷的衣服,现在正徐徐蒸腾。立刻换装,填充了一点食物,小白车就灵巧的消失在两旁椰林树影婆娑的公路尽头。
初见大沼泽(Everglade)尚未到游客中心,我们就似乎已经驶入大沼泽广袤无边的水草当中。想起在飞机上看到的大片草原,是否到迈阿密的飞机都要在大沼泽上空盘旋一圈以展示这份自然的恩赐呢?始终伴随着41号路的运河在一闪即逝的红树篱后时隐时现,驮着巨大风扇的沼泽车静静的卧在水边,不时有骑自行车甚至步行的人在路边停下,举起望远镜仔细端详着什么,而我们则一刻不停的驶向目的地。 路边停的车逐渐多了起来,似乎预示着游客中心的临近,但我们依然不死心的向里开,最终在一队蜗牛一样的车中间堵住了。这时骑车和步行的人那样轻松的鱼贯而入,而我们则心急如焚。后悔不如行动,我们又把车调转回头,停在更远的路边,徒步进入公园。果然是大沼泽的干季,游人如织。 还没走到门口,就见许多人停下来观察路边小河里的动静,我们凑上去看到一个类似鱼的动物在清澈的河水中穿梭,一对看起来很在行的老夫妇告诉我们这是美洲蛇鹈(Anhinga),它可以俯冲到水中潜泳。没有久留我们匆匆前行,但看到岸边旁若无人懒洋洋趴着的短吻鳄(Alligator)时还是惊了一下——险些踩到它啊!没想到今天的愿望尚未进入公园大门就已经实现了。也不知道这二位在这里是招揽游人的模特呢还是民选出来的代表,总之两天的大沼泽之行里见到最多的仍是这二位的亲戚,于是它们成了大沼泽的记号。 鲨鱼谷(Shark Valley)鲨鱼谷(Shark Valley)是我们在大沼泽造访的第一个游客中心,乘坐游园车参观,听导游讲解了不少关于这里动植物的知识,并且登上了游线尽头的瞭望塔一览沼泽风光。一路上看到不计其数的鳄鱼、水鸟、乌龟等等,大开眼界。在这里四下环顾,很难不看到隐匿在小溪、池塘、草丛或者树冠中的动物,它们我行我素的享受着生活,正如周围兴致勃勃的游客一般,各得其乐。 极目远眺,也可以忽略那些忙忙碌碌的过客。干季的大沼泽如同无边的草原,是一片苍茫的土色,点缀着零星的树丛。风卷草浪,阔野云低,吹散了人声、鸟语,过后是愈发的沉寂。然而又不是草原。不时掠过眼前的溪流、池塘,泛着天光的蓝与云影的白,在草地里疏疏朗朗的画上几笔,那水边的草便有了灵气,婀娜起来,显出一派水草肥美的生机。 海湾海岸(Gulf Coast)海湾海岸(Gulf Coast)是位于公园西北的游客中心,面临海湾。我们沿着41号路驱车赶到这里的时候已近日暮,不过尚可赶上最后一班驶向“万岛之海(Ten Thousands Island)”的游船。等船的时候跟随公园保护员认识了几种当地常见的树木,包括有着金红色树皮的苦木裂榄木(Gumbo Limbo)、寄生着凤梨科植物(Bromeliads)的槲树(Live Oak),当然还有构成“万岛之海”的红树林(Mangrove)。当所有的树木、码头、游船都笼罩在夕阳金色的光辉中,我们便意兴盎然的出海了。 不知道这里的红树林和普吉岛的是否同种,看起来似曾相识,蓬蓬勃勃的枝丫伸向空中,而密密匝匝的根茎伸在海里。不过这里是“万岛之海”啊!不过现在是夕阳啊!那些深绿的、嫩绿的枝叶,那些灰白的根茎,一概的染上了粉色、金色、红色,一团团的燃烧起来,光灿夺目。我们的船鼓足马力驶向这些燃烧的红树林,钻进了树林之间围拢的水道里,曲曲折折,层层叠叠。船渐渐减小了马达,最后几乎自由的漂浮在树林之间。那些树,水面上跳跃的金光,偶然掠过的水鸟,就这样静谧的燃烧,仿佛夕阳的光有超乎寻常的颜色、温度甚至质量,重重的将万物包裹起来,几近溶化其中。 船缓缓地驶出树林,围绕一些比较大的海岛继续徜徉,而我们不时回头看夕阳,生怕它倏忽间会消失无踪。当树林的桔色越来越浓重的时候,船突然调转方向,鼓足马力朝正西的方向飞驰过去。平静的海面被划开一道浪花,那轮红日悬在海上正越来越近,仿佛我们即将驶向那夕阳!然而还是来不及了,那红日越来越快的下沉,在浮云背后躲闪,将浮云都点燃。船静静的停了下来,不再惊扰海面的宁静。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就那么几分钟的功夫,那轮红日渐渐的融化到海里,将天际和海际间镶嵌了一条金线,而它闪耀的光芒则顺着海水铺展,扑朔迷离的一直延绵到眼前,散开,消解,海天色变。那轮红日去了哪里?光辉去了哪里?天空迅速的从金红变为粉红,玫瑰,紫,蓝,树林隐入了沉郁的阴影,船和人都化作剪影,海面则是莫测的蓝黑色。一天就这样结束了吗?不可复来的一天,没有什么比眼看着红日消退、黑夜蔓延更清醒地感受到时光的流逝,快得来不及追随,来不及思索,甚至来不及再多看一眼。 皇家棕榈(Royal Palm)皇家棕榈(Royal Palm)游客中心位于公园东南角,为首的是两条步行小径——美洲蛇鹈小径(Anhinga Trail)和苦木裂榄木小径(Gumbo Limbo Trail),此外还有一系列观察松林、湖泊和其他动植物的小径,分散在从皇家棕榈(Royal Palm)游客中心到火烈鸟(Flamingo)游客中心的途中,不过最精彩的无疑是蛇鹈小径。如果在鲨鱼谷(Shark Valley)还要为偶然看到一只蛇鹈或短吻鳄兴奋不已的话,在这里简直是目不暇接——成群的蛇鹈悠闲的栖息,树上挂着它们的爱巢,妈妈耐心的守在巢上,爸爸在一旁搔首弄姿。短吻鳄也以各种姿势在阳光下打盹,完全不顾及游人的惊扰,甚至就睡在写着介绍文字的木牌底下。偶然醒过来的在水边上上下下,旁边的水鸟也并不太害怕,象征性的避让几步依旧回到原地觅食。乌龟趁着好天也爬到岩石上深长了脖子和四脚晒太阳,不知道哪只倒霉的会成为鳄鱼的午餐。这些便罢,走到蛇鹈小径的尽头登上一处平台,居高临下的可以俯瞰一片泥塘,那里竟然有横七竖八的几十只鳄鱼,挨挨挤挤的趴在地上,有的甚至部分的摞到别人身上,也有的就踩着其他鳄鱼爬来爬去,那些被踩的倒也不是很在乎。公园管理员告诉我们,别看这些鳄鱼白天都无所事事的,其实在积蓄能量,到夜晚就非常活跃。为了这句话,我们晚上天黑以后在此来到这条小径,感受到完全不同的气氛。 夜晚的大沼泽沉入阴影,远离城市的喧嚣,但并非死寂。抬头看,不禁要惊呼,璀璨的星空宛如无数颗碎钻嵌入了深色的丝绒,从未见过那么多大大小小、明明灭灭的星布满了夜空,聚拢成一团一团,又连接成片,流淌成河,清晰的从头顶跨过,如同有人随手扬起的一捧水滴漂浮在空中,颗颗晶莹。这幅景象是如此奇异,仿佛这夜空不是平日头顶的那片夜空,这世界也不是平日生活的那个世界。 在这奇异的世界中,睁大眼睛并无所见,闭上眼睛却听到周围的交响。风声、草生、树叶的颤抖,很多虫鸣、不时醒来的鸟儿拍动翅膀,鳄鱼悄悄的游水,甚至突然开始打斗,激起的浪花噼啪作响!四下望去,却只有水面的星光微微颤动,波光粼粼,还有一些不是星光却也一闪一闪,是无数双小眼睛潜伏在岸边警惕的张望!这时人们都放轻了脚步,压低了话语,陶醉于大沼泽里独特的夜色,似乎成为无数种生物的一员,凝神倾听他们的交谈。而远处迈阿密的光芒正穿越浓重的夜色,微微映红了天边。 火烈鸟(Flamingo)火烈鸟(Flamingo)游客中心位于公园的西南,也是个出海的好去处,不过我们只走了岸上的几条小径,生态池塘(Eco Pond)便是其一。由于飓风的袭击,这里呈现出诡异的景色,并没有太多动物栖息。大片被连根拔起的树林已经枯死,显出灰白的颜色,如同累累的白骨。池塘的水不再清澈,而是浑浊的黄色。池边小径的木栏杆也已经歪斜,堤岸甚至整片的塌陷,灌木丛也随之枯萎,如同缠绕的乱发一般在风中摇摆。这样的景象令人不寒而栗,似乎看到了世界尽头的惨状。然而就在这浑浊的水边,仍有不知名的小鸟频频啄食;就在这跨塌的堤岸上,新生的灌木也郁郁葱葱;就在那如累累白骨的枯木脚下,顽强的草丛又重新铺展开,带着一股卷土重来的力量,在那灰白颜色的映衬下,绿得那样鲜亮耀眼,那样生机盎然,仿佛在别处也不曾见过这样茂盛的绿色。小径的说明牌上指示了飓风对大沼泽生态系统的贡献——除旧布新,优胜劣汰。自然万物,周而复始,而我们存在的一瞬,又何足挂齿呢?
迈阿密掠影不知道是否因为飓风的遗害,整个迈阿密城里都显得无精打采,虽然也有一些新建筑挣扎着站起来,整体还是破败不堪。街上没有什么人,一些小店里堆放着凌乱的货物,迈阿密文化中心(Miami-Dade Cultural Center)在周末的上午关门闭户,而无人驾驶的高空班车兀自在蜘蛛网一般的钢筋水泥轨道间爬来爬去,迈阿密的人都到哪去了呢? 小哈瓦那(Little Havana)要想看一个地方真实的生活状态,而非花枝招展呈现在旅游者面前的状态,就如同看一个姑娘清秀的本色,而非浓妆艳抹之后的仪态,那就一定要在早上,清晨,大家都刚起床,没上妆的时候。我们便在这个时分来到小拉瓦纳街区。 清晨的阳光一样暖暖的洒下来,给万物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辉,却没有夕阳那样的绮丽奇幻、惊心动魄。街上行人很少,车位也空空如也,似乎人们还沉浸在周末难得的闲逸中。在小哈瓦纳最热闹的街道上闲逛,享受的却是宁静平和的感觉。“雪茄工厂”和其他一系列著名的商店都还没有开张,只有卖早点的小铺里有三三两两的人一边闲聊一边吃着他们传统的点心。街角有几位老大爷聚在一起聊天,我们指着书上的照片凑上去问路,带着老花镜端详了足有几分钟时间,其中的一位说起了我们听不懂的语言,另一位则沉思良久,用严谨的英语问到“你们要去哪里”,并指明了方向。 我们路过了琳琅满目的古巴小超市,路过了刚刚开始营业的摆满鲜花和蔬果的副食店,路过了在大树下停车卸货就地开始贩卖的水果摊,路过花花绿绿的墙画——它们画在玻璃窗上、门上、尚未拉开的金属卷帘上——就连关门的时候也不放过。远远的看见刚才用听不懂的语言给我们指路的老大爷在前面悠然散步的背影,可过了一会儿又看见他迎面向我们走来,笑呵呵的跟我们点头。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我们踱到一处挂着“多米诺俱乐部”牌子的公园门口,看到一桌一桌的大爷们正坐在一个凉棚下面哗啦啦的洗着牌!虽然没有东西南北中发白,但一筒到九筒却一个不少。我开始怀疑麻将这东西的起源在哪里,还是四海人民人人喜闻乐见?这声音、这场景,连同周围的水果摊、早点铺、人们的神色,除了文字和语言不同,多么酷似北京胡同儿里的晨光,那些住街坊的老大爷!我不禁微笑,在小哈瓦纳街头蓦地有了家的感觉。 珊瑚山墙区(Coral Gables)珊瑚山墙区(Coral Gables)在迈阿密的郊区,充满着具有西班牙、意大利、南非、法国甚至中国等风格的房屋,构成各具特色的村落。随意驶入街巷,画卷映入眼帘。林阴大道旁遮天蔽日的橡树交叉着枝丫,低矮的房屋和四围浓密的芭蕉、椰树,红色、紫色、粉色、橙色的争先恐后的爬上墙头的三角梅,街区中不时点缀的大片草坪和如同巨大的花椰菜般矗立的大榕树,喷泉、纪念碑和街口巨大的石拱门,时隐时现的拱桥、碧波流淌的河面与岸边洁白的游艇,这一切都静静的融化在树冠间洒下的灿烂斜阳中,美得令人窒息。 我们在傍晚时分造访了一座小教堂,米黄的墙壁,洁白的门头,立体的雕花投射出拉长的透明的阴影。带圆拱的侧门隐藏在盛开的花丛尽头,穿过门廊是一方精巧的庭院。如同整个珊瑚山墙区,在这里看不到一个人影,然而院中一尘不染,花木繁茂,喷泉清澈,显然出自精心的侍弄。一块铭牌上指出,这些花木是用来纪念那些逝去的人们。而花园中的一块纪念碑上,用各国文字书写着“我们祝愿世界人类的和平”,令人动容。如果阳光永远灿烂,如果花木永远繁茂,如果人类永远和平,我们所处的将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世界,尘世如天堂! 椰林区(Coconut Grove)和迈阿密海滩(Miami Beach)如果在傍晚十分来到椰树步行街(Coco Walk)、海滨市场(Bayside Market)或者迈阿密海滩(Miami Beach),就会一下子明白迈阿密的人们都到哪里去了!炙热的太阳退去,凉爽的夜风袭来,椰影婆娑,霓虹初上,迈阿密再也不是白天无精打采的样子,而在夜色中沸腾了! 车水马龙,人潮汹涌,从天擦黑到深夜,路上始终排满了蠕动着找车位的车队,路边则是摩肩接踵的人群,摩托车、自行车和旱冰鞋在其间往来穿梭。酒吧和餐厅座无虚席,灯光闪耀,音响震天。爵士,摇滚,探戈,弗拉明戈,桌椅从室内摆到室外,演员从台上穿梭到台下,观者从街左站到街右。亲热的情侣,顽皮的孩子,开心的狗狗,浪漫的老人,闪光灯到处跳动,令人眼花缭乱。啤酒、鸡尾酒、雪茄、冰激淋,摇曳的烛光给人人脸上都画上兴奋的神采。那些装饰艺术风格的建筑立面在霓虹的映衬下愈发夸张,海面吹来的带咸味的风卷起你的头发,夜幕下人人都放可以放松心情,尽情欢乐!这似乎才是真正的迈阿密,欢腾的迈阿密,可以忘忧的迈阿密。 迈阿密动物园(Miami Zoo)迈阿密动物园是临时增加的景点,因为比撕开国家公园(Biscayne National Park)的玻璃底游船因人少停驶,便多出半日闲暇。在热带植物园和迈阿密动物园之间犹豫了一番,最终认为我们不会认出那500种不同的椰子树,而动物园里同样会有热带植物,因而选择了后者。 跟想象的一样,动物园如同一个植物园,草木葱郁,繁花似锦。甚至有一种鲜红的状如玉兰的大花在枝上朵朵的绽放,风吹落英,令人惊叹。温暖的气候让这里的绝大多数动物不需要畜舍,围栏都是露天的。动物园里同样有一种高空班车,看来这是迈阿密人喜爱的交通方式,不过我们还是选择了脚踏车,便于走走停停。 或许因为天色已晚,骄阳退去,动物园里的动物如同大沼泽里的一样开始活跃起来——当然也许它们一直是这样,谁知道呢?一大群火烈鸟忽然都从睡梦中醒来引吭高歌;一只白虎从地上站起身来不住的咆哮;一只棕熊不断的拍打倒在地上的一截树干弄得尘土飞扬;三只花脸的小猪拍成一队在栏圈里绕来绕去;一头小象摇头晃脑的来回踱步;四只猩猩两两抱在一起相互挠头……这与印象中动物园里慵懒的身影截然不同,这里的动物们都忙碌的投入于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或许算迈阿密的另一面吧。
西屿(Key West)单是想象一下,星星点点的岛屿从陆地延伸到海洋,中间是延绵的跨海大桥,如同一串银链穿起一颗颗闪亮的珍珠,漂浮在蔚蓝的海面上,不需要什么更多的装饰,已经足够打动人心。而西屿(Key West)就是银链最末端、最大的那颗珍珠。 清早从迈阿密驱车前往西屿,路上经停了珊瑚礁州立公园(Coral Reef State Park)和巴伊亚州立公园(Bahia Honda State Park)。汽车在延绵数公里的桥面上飞驰,两旁是湛蓝的、浅蓝的、碧绿的、不断变幻的海面。碧海银沙纵然令人流连,但心里总有个声音提醒,快走吧,去西屿! 温暖的午后,转到一条幽静的小街里意外的发现了一个车位,小心翼翼的让小白车趴在里面,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了西屿徒步游。由于停车位置的相对偏僻,得以在没那么热闹的地方徜徉,反而拾得了西屿真纯的一面,不像所有的旅游城市都过渡粉饰。不过这时也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忘记记录停车的地点,这导致在夜里沿街串巷的寻找那辆小车——不过总算成功了。 西屿是那样一个精巧可人的小地方——小岛,小巷,小房子,多少有点像印象中的澳门。路边的人行道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一连串的井盖每个甚至都只有一只盘子大小,并且呈现独特的椭圆形,挤在一起像算盘上的一行珠子。邮局的送信车在这里化为一种类四儿童骑的三轮车,信就装在两侧巨大的车筐里。房子外面矮矮的木栅栏显然只防君子不防小人,并且更像是作为一个花篱,里面胖乎乎的芭蕉顽皮的探出了头。在芭蕉旁昂首阔步的通常是色彩斑斓的大公鸡,而羞涩的、灰溜溜的母鸡都躲在树下的阴影里。许多小栅栏上挂着“小心有狗”的牌子,却没有真的看到几只狗,或许在这慵懒的下午狗儿们也沉入了梦乡。 栅栏里面的房子都油漆成一些明快的色调,最多的是乳白色,也有淡蓝色,米黄色,浅驼色,淡绿色甚至淡紫色等等,感觉是一些只能在这里出现的颜色。墙上通常开一排窗,向外支出整扇的百叶,或者鲜艳的遮阳蓬,屋里的一切就都陷入浓重的阴影之中。房子通常有透空的门廊,花木扶疏,再点缀一只沙发。女主人站在廊下给花草喷些水,而后放下喷头,拿出腋下一本旧得卷了边的书,坐在沙发上徐徐的翻开。一切是那样漫不经心,如同电影里偶然切过的一个镜头,却又令人寻味起她岁月中的故事。 西屿虽小,但林林总总一应俱全。仅是交通工具,就有粉红色画着椰子树的出租车、桔红色与墨绿色拼接的当当车、五颜六色摇头摆尾的小火车可供选择。稍微拐几个弯走上繁华的主街,商店、餐厅、酒吧、影剧院、教堂鳞次栉比,大多是为游客服务的。一家家小店出售的是五光十色的贝壳,大大小小的画框,稀奇古怪的古巴商品,家庭自治的甜饼干、西屿柠檬派和冰淇淋,散发出各种水果香味的刨冰和奶昔。大榕树下面的阴影里摆开摊位就是一片市场,两栋房屋中间的夹缝里藏着岛上最小的酒吧,树上的花一串串的垂下来轻拂你的脸颊,空气中弥漫着很多味道混合而成的香甜的气息。 扎迦利·泰勒堡垒(Fort Zachary Taylor State Park)扎迦利·泰勒堡垒(Fort Zachary Taylor State Park)静静的矗立在海边,垂钓的男子和读报的老人都如雕塑般静默。由于地基的问题,堡垒的墙壁已爬上裂缝,砖石砌筑的墙壁泛着水碱与青苔,写满斑驳的沧桑。登上堡垒顶端,可以俯瞰周围的海域,等待远航的巨轮正泊在岸边。曾经立下战功的炮台已经弃置,半掩在堡垒对岸的小山丘上,锈迹斑斑,杂草丛生。然而从堡垒的窗口望去,一片新绿又那样富有生机。这里或许没有干龟国家公园(Dry Tortoise National Park)堡垒的威严与游人的喧闹,然而这锈蚀的炮台,这剥落的砖墙,这耳边的风声,无不引起关于历史的遐思。 海明威故居海明威故居坐落在灯塔庭园的对面,是一幢门窗都漆成淡绿色、带有花园的二层小楼,记录着他与第二位妻子——时装设计师保琳•帕发费共度的时光,也是一段在他生命中“比任何时候都愉快”的岁月。年轻,富足,写作,出海,婚姻美满,探险世界,迎接小生命的到来,这样的愉快只应留在西屿。 墙上挂着主人心爱的图画,一尘不染的橱架上是各地带回的纪念品,灿烂的面影映在照片上订满了木门,女主人心仪的枝形吊灯散出柔和的光,屋里的植物蓬勃茂盛,而廊下已伸进摇曳的树枝。敞开的落地窗清风徐来,猫咪在沙发上蜷作一团,精心设计的浴室不染陈杂,西屿第一座私人泳池里依旧碧波荡漾。还有花色不一的彩色瓷砖,独特的猫咪饮水池和水泥地上的猫爪印。那一院高高低低葱郁的绿,拔地而起的棕榈,缠绕其上的绿萝和龟背竹,平日里盆栽的一概也长得遮天蔽日。屋外开满了橙色花朵的大树灿若云霞,树下的小花也棵棵精致,倒影在池塘中的摇曳多姿。花丛间、石凳下、小路上、游泳池旁,花色各异、神色自若的猫咪休闲的踱过,它们是海明威那只六趾猫后代的后代。 所有的一切,就算再不起眼的小东西都得到充满爱心的侍弄,那只有充满喜悦的人才会做到。这里看不到丝毫孤独与阴郁,纵然短暂,幸福却显而易见的四处满溢,即便在70多年后的今天,斯人已去,笑语不再,这气息却仍扑面而来,经久不退。不如就相信,是主人暂时离去,我们冒失的造访吧!悄悄退出房间,别打扰了片刻的好时光。而那位幸福的、快乐的、热情洋溢的主人啊,他到哪儿去了呢? 西屿日落或许是天气的缘故,海面上、草原上,哪里的日落都不让人失望,而西屿的日落是众人的狂欢,就好像这里的一天从日落才开始。当无数支摩托艇从海面归航,当西边的天空泛起红光,当乳白的墙壁略施胭脂,整个西屿的人都从四面八方匆匆赶往西屿最西端的马洛里广场(Mallory Square),似乎去赴最盛大的约会。广场上有人在踩高跷,有人在画写生,有人表演扔火炬,有人吹响苏格兰风笛,有人趁机兜售爆米花和棉花糖。更多的人则涌向岸边,翘首以待。极目之处有几只帆船托着夕阳,成为静默的剪影。 红日西沉,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海天相接,火球燃烧着,流动着,一点一点地溶解在海里。下面的部分先消逝,逐渐的只剩下最上面一点点,天空则不断幻化出瑰丽的色彩。在这震撼人心的美面前,人们沉默了,惊呆了,顾不上眨眼,忘记了呼吸。没有语言能表达这转瞬即逝的一刻间宇宙的无穷变化,和其中展现的摄人心魄的美。当红日的最后一点光亮消逝在天边,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大家纷纷对太阳说“再见”、“明天见”!似乎只有在这一刻,才感受到太阳带给我们的一切温暖与快乐是如此令人不舍,也只有在这时如此盼望太阳的再度出现。每天,每个明天,能继续与太阳的约会是多么美好;每天,每个明天,能看到太阳重又升起,还有什么会比这更幸福呢! 1/23/2009 零八断想-告别清华时光如梭不舍昼夜,转眼除夕将至。
纵然不舍,总有一些人、一些事,永远的留在零八年。
挥别了,继续未尽的旅程。
然而那曾经的甘苦,倏忽之间,难道就忘了么?
进入清华,十载寒窗,得失寸心。
在清华园里踏遍的路,望穿的灯火,草长莺飞,花开花落。
迎春,玉兰,桃花,丁香。糅合在一起是春的气息。
一抹新绿,几片落叶。挂在树梢的风筝,忘在球场的皮球。
荷塘的人烟稠了又疏,夕阳的余晖放了又收。
鼎沸的人声,寂静的星夜。一声高歌,几句私语。
同一条路上多少不同的心情,少年天真,转眼成昨。
不知道多少次,抬头望那一片蒙蒙的天,那一潭静静的水,那一层密密的雨。
看风吹绿柳丝,柳褪色成雪,雪融为春水,水冲淡岁月。
有多少欢笑与同行人分享,有多少落寞与陌路人擦肩。
宿舍楼的双层铁门将身前与身后分隔成两个世界,门间的人不属于任何一个。
向西的阳台射进血色的夕阳,慢慢的从地上蔓延到桌面、墙上。
偶尔经过的脚步声让楼道更加死寂,死寂中时空近乎凝固。
笑,或者哭;梦,或者醒;生,或者死。都由自己做主。
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一个人,两只暖瓶,三餐饭,四个季节,五年寒暑。
也有喜悦,也有哀愁,也有志向,也有绝望。
所有的这些刻在心底,想忘都忘不掉。
然而此刻只有改变。逃离十年的重复的生活,开始另一种生活。
什么是得到,什么又是失去,人生无非几种体验,一场过客。
后悔与无悔都无从谈起,本没有机会重新来过。
所能拥有的就是眼前,眼前的尘世眼前时光。
当然也许还有未来,回忆之中,未来也成一段过往。
12/5/2008 四舅姥爷,我爱您!
感恩节的加州之行如同一场梦,来得如此轻盈,却醒得如此惨痛。
您静静的去了,在即将从医院回家的时刻,却永远的回到了主的身边。 我从未曾信教,然而此刻却真心希望真的有天堂! 再没有病痛,没有衰老,四舅姥爷正坐在洒满阳光和鲜花的地方对我微笑!
我爱您!我想您!
四舅姥爷您还记得吗, 小时候您住在我家里,欢声笑语不断。 您喜欢我家挂的一张妈妈的画,于是摘下镜框要取出送给您。 窄小的楼道,您正要从摆放镜框的地面走过,妈妈急切的说:不能踩!踩碎玻璃会扎脚!您却哈哈笑着说:我练过轻功,不会踩碎!边说边故作轻巧的踮脚而过,画框的玻璃当即四分五裂! 十年,还是二十年过去了?昨日的情景历历在目,却不会再有练轻功的人从镜框上踩过!
四舅姥爷您还记得吗, 您临走的时候我依依不舍,非要亲手做个纪念给您。 我用一小块红布缝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口袋,里面填上棉花,还绣上了眉眼。 说是一颗心形,实际大概还算不上一个三角。 我又找了一颗粗粗的黑线穿过,做成一个“项链”,想必是很难看。 您走的时候我亲手戴在您脖子上,说是让您记住我的一份心意,您照办了。 后来您来信还写到,这颗小心您一直挂在桌前,时时想起我,我心满意足。 十年,还是二十年过去了?这颗小心必定仍在,却没有机会再给您亲手戴上!
四舅姥爷您还记得吗, 虽然远隔重洋,您年年准时寄给我压岁钱,并且总是大胆的把纸币夹在信中邮寄。 小孩子不爱财,我更喜欢收集信封上花花绿绿的外国邮票。 重样的邮票也不放弃,还攒着拿去和小朋友交换。 攒来攒去,美国来的邮票就最多。 那长长的白信封、一侧印着两条竖线的黄黄的信纸、蓝色墨水写就的繁体字, 十年,还是二十年过去了?我终于在美国见到了这种令我奇异的、其实是最一般的信纸,却再不会有您的信寄来!
电话里,您的声音一如继往的爽朗、明亮, 您问我怎么知道是您来电? 我存储了您的号码啊! 每当手机响起,屏幕上闪烁着“George Sun”的字样, 我赶忙将手机递给妈妈。一边喊:四舅姥爷电话! 而现在,手机纵然会一万次的响起,却再听不到您的声音了!
电梯门大开着,是您亲自下楼来迎接我们。 您略微弯着腰,吃力的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电梯外的我们, 拄着拐杖的手臂不住的颤抖,时间一秒一秒的走,您沉重的腿却迈不出一步。 我的心深深的刺痛! 四舅姥爷,四舅姥爷也会老么?
您坐在窗前的沙发上期盼的望着远方,那里有把我们带来的起降的飞机。 您费力的站起身,殷殷挥手,对着我们、或是我们来去的汽车致意。 那张宽大的摇椅,那扇明亮的落地窗,四舅姥爷亲切的面容。 此情此景,我们以为这次、下次、还会见到无数次! 却最终,只有少而又少的两次!
您躺在医院里,不愿病容示人,狠心不让我们去看你,可我们最终还是去了 我看见了,您像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插着那些奇怪的管子,看了让人心痛。 可您还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努力与儿孙们打趣,让大家欢笑。 我也看见了,您一直紧紧拉着坐在床边的四舅姥姥的手, 紧紧拉着这一世的风雨相携,您的挚爱,从未独自过夜的四舅姥姥 推不动您沉重轮椅的四舅姥姥,说您以前很好、现在不听话的四舅姥姥, 她一定正在朝朝幕幕的祈祷中与您倾诉衷肠、离愁别伤!
离开加州的那天,您分明已经好转,连日压在心头的阴雨天气也隐隐放晴 您说我们没完没了,并抱着我送给您的没完没了唱圣诞曲的小狗微笑。 而妈妈给您选的新毛衣、爸爸给您买的两桶花生米还留在您家里偷偷等您。 我们离开加州,是万分的不舍,不舍病中的您,也不舍这次匆忙的行程。 我们又充满了期待,期待您的康复,期待再次的、更多次的重聚。
回到家,仰端姨妈的电话留言说得清清楚楚,您经过全面检查身体没有问题, 为免麻烦四舅姥姥,您转入普通病房进行几天康复训练再出院不迟。 我们都欢欣鼓舞,商量着给您怎样的圣诞礼物,以及妈妈从国内邮寄的方式。 爸爸要给您买您喜欢的棉毛裤,还有国内特有的松口袜子! 妈妈给姥姥打电话汇报了情况,姥姥刚寄出您盼望已久的家信!
可是,可是! 可是仰文舅舅接起的那个电话,就这样猝不及防的传出了噩耗! 可是,可是! 可是您就要出院回家的时候,却永远的睡着! 可是,可是! 可是我怎能相信,您就在一瞬间离开! 可是,可是! 可是我望向四方,您却无处不在!
手机里,您来过的电话依然保留着记录。 书架上,您送我的礼物还没来得及收藏。 对面公寓里住着的老爷爷老奶奶,无数次让我们联想起四舅姥爷的老爷爷老奶奶,他们仍在寒冬的室内促膝相对,一灯如豆,过这简单而宁静的日子。 超市里花花绿绿的圣诞礼物,这时却显得如此刺眼,仿佛它们的存在都成了多余,而在那欢快的圣诞曲中,我仿佛又看见您的微笑,不禁泪水盈眶。
可是,可是! 您不是刚刚和我贴颊告别,您的温度还留在我脸上! 您不是刚刚对我们挥手致意,您的面影还映在窗间! 您不是刚刚挂断打来的电话,您的声音就回荡在耳边! 您不是刚刚寄出一封家信,您熟悉的字迹就在眼前!
怎么不是呢! 您不是刚刚哼一段家乡的京剧,醇厚的韵味悠长不变! 您不是刚刚炖好一只肘子,浓香引来邻里艳羡! 您不是刚刚完成一幅画作,浓墨重彩、芳华自现! 您不是刚刚又讲一句笑话,子孙满堂、尽展欢颜!
四舅姥爷,您来了,又去了,一生中只见匆匆几面。 可是您让我知道, 心灵的距离,咫尺又天边! 亲情的温暖,一刻即经年! 爱的力量,超越人世的更迭! 情的动人,在心与心间流传!
四舅姥爷,您让我知道, 这世界,本没有远,也没有近。 这人生,本没有始,也没有终。 您撒播的爱,触动了我们的生命,永远留在我们的心中。
可爱的您,永远活在我们爱您的心中。 可爱的您,永远活在我们与您共有的记忆中。
四舅姥爷,我爱您!
愿我的爱陪伴着您,日日在洒满阳光与鲜花的天堂中对我微笑!
我也终有一日,将微笑着与您重逢!
外孙女: 佳旎 四舅姥爷逝世三日后于新泽西 2008/12/05 5:30 PM 12/4/2008 In the Loss of Your Loved One11/23/2007 迟到的观后——回应between的评论
感谢Between的推荐,并热情的帮我们寻到少有的放映这部片子的影院。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我们摸黑摸到了那家隐没于一大圈超市、餐厅之间的小影院,门脸昏黄,不及一间蛋糕房,只有一个接待员,一个放映厅,稀稀落落的观众。
然后是鸦雀无声的看完了这部电影。
然后是这篇文字,以及无休止的思索。放了近一个月,仍然很多不解的迷惑。但是或许最初的印象最鲜明,还是留下来。想得更多,感受更多之后,却觉得无需再说。
——“是什么驱动她作出最后的决断?”
注定的她会死,她几乎随时会死,或许他也会死,或许他/她会一起死,或许他们全都会死……那种紧张和压抑的气氛令人窒息,死亡似乎随时会来临。
然而种种的死并不同。
从四年前懵懂的她被他振臂一呼加入以爱国为名的暗杀行动的时刻,无论她是否明确的意识,年轻的生命已如一叶小舟卷入不测的惊涛,身不由己,无法回头。虽然那时她从容淡定,孤身诱敌几近成功,但风浪的方向却总是不在她掌握。她没想到他来电话,她没想到他当真,她没想到那份特殊的“情报”,她更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难自拔……即便这时他们或许还在戏中,或许入戏很深,眼前殷红的鲜血却不是戏。她第一个跑了,怀着对生的渴望。那时候,青春,爱情,梦想,一切或许还有可能。
然而她又回来,跟着他回来,答应继续作她的麦太太,接过那一粒红色的药丸。这次是清醒的,抱了慷慨赴死的决心,或漠视生死的勇气。她怎么了?她只说她感觉越来越空。或许她需要充盈?或许她需要回忆?或许她需要忘却?或许,她需要祭奠所有的付出?……沧海横流,民生涂炭,家国危难。这是不该有自己、不该有爱的岁月。个人的青春,爱情,梦想,一切都被时代的洪流湮灭。零乱似落红,漂泊如断蓬。即便陆游与唐琬锦书为盟,香君与朝宗劫后重逢,却是已隔天涯。悲悲喜喜成空,恩恩怨怨了断,生生死死奈何天。
于是她选择了继续活在一种扮演之中,依附一种意义。虽然这让现实的生活变错乱,让真实的心灵变扭曲,却给空虚的精神以慰藉,似乎找到了活下去或者死的道理。她又一次投入的工作投入的扮演,忘记了自己忘记了生死,忘记了真真假假的界限,忘记了自己的心。
然而在这寂寞的乱世,在荒谬的假戏真做之间,她却隐隐感受到一种真实,一缕温暖。不是来自远在英伦的生父,不是来自谋财不义的舅母,不是来自天真热血的同学,更不是来自践踏人性的组织,却是,真真切切,丝丝缕缕,朝朝暮暮的来自她的“敌人”,她应该引诱、利用、欺骗、报仇雪恨、为民除害、最终置之死地而后快的那个人。当他抽她、打她、抱她、吻她、为她喜、为她怒的时候,这份感觉来得尤其强烈。谁曾真的在乎孤单少爱的她?或许,正是这种漠视,让她能直面惨淡的人生,能正视淋漓的鲜血,能抛却少女的贞操在风月场上周旋自若,甚至能随时放弃生命,却让她不能抗拒这种前所未有的真实与温暖,这热烈的目光,紧拥的怀抱,沉默的泪水,燃烧的激情,……是他,不是他,让她空空的心里,有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是爱,不是爱,义薄云天,情重河山。
当她浅斟低唱,当他泪湿青衫。是谁长袖善舞,舞皱一池春水?是谁柔情绕指,绕成一朵心结?谁是她,谁是他?哪是幻,哪是真?歌哭的舞女,老去的艺妓。同是天涯沦落人。这不合时宜的身份,不合时宜的相遇,不合时宜的年代,不合时宜的世界。他和她,好似都错认知音,枉费青春,阑珊泪痕,空留遗恨。
这一刻,绝望,深切的绝望,却在眉梢眼底,积聚成愁;挣扎,痛苦的挣扎,已将灵魂紧锁,身心俱焚。当珠宝店的老板抖落那几颗晶莹的钻石,那熠熠的光辉,分明是她的泪光,他的心。
然而她的心却已不属于自己,亦如他的身。各自背负了所谓的仁义道德,誓死忠诚,在世事沧桑中沉浮,在滚滚凡尘中零落,注定不能彼此拥有,甚至也不能相忘于江湖,而是要相互残害,杀戮。她又一次几近成功了。所有的付出似乎就要得到回报。她将胜利么?他毫无察觉,她却犹豫了。他从容的揽她上楼,她却不再沉着;他看她戴戒指,她却匆匆脱下;他脉脉相对,依依含情,她却苍白如纸,面对诀别。这时他竟对她说:“不要怕,你和我在一起……”。
只这一句话,她内心的坚冰彻底崩溃了。飘零身世中,她如花的青春,冰洁的心,却只是被利用,被妒恨,被羞辱,被践踏,……除了他,又有谁真正的珍惜她,保护她,顾她安危,让她依靠?最危险的敌人,此刻竟成了最可亲的爱人。我却要在此刻杀了他吗?……终于,最后一刻,她放弃了。放弃了所谓的忠诚,所谓的信念,所谓的意义,所谓的生命。唯独,保全了他。
只是这时,她心里不再空落,不再茫然,不再挣扎,不再绝望。她不再相信,不再忠诚,不再扮演,不再欺骗。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女学生,也不是那个出卖色相的麦太太,而是做回了她自己——她也是有血有肉,有心性有感情的一个人啊。从四年前懵懂的她被他振臂一呼加入以爱国为名的暗杀行动的时刻,她就开始扮演,开始欺骗,践踏肉体,出卖感情,活在分裂的人格里,演着虚假的角色。骗他,整整四年。而他对她,却无假意。她身边的形形色色,似乎只有他才最真;她整日的惶惶惑惑,只在他身边才安心。他对她的真,却要送他的命。这不是她的本心。在他的真里,她竟找回了久已忘却的自己,久已忘却的心。虽然只在最后一刻,虽然只有短短两字,这是她自己的决断,不再作别人的傀儡。
她对他无愧了,生死早置之度外。她问心无愧了,这是她自己的正义良心。
爱让人心苏醒,超越所有主义。她终于成全了自己的心。 6/30/2007 雨季没想到北京竟然来了雨季。。。
雨季里面有什么?
有我小时候一次任性,说奶奶答应了带我去北海,下雨也死活要去,于是就挤公车去了,只记得鞋里满是水。。。
而现在,奶奶拄着杖,我却没推她去过北海。。。
有一天下午暴雨倾盆,睡醒午觉无聊的坐在地毯上,爸爸突然提议要去颐和园!于是也去了,一家三口都穿着短裤凉鞋,每人撑一把大伞,暴雨里的谐趣园人很少,雨声交织着雨景,妈妈说:“下雨了,冒泡了,王八戴上草帽了”。。。
有一次放学回家,我和她打一把伞走到院门口,彼此推脱着是先送她回家还是先送我回家,就那样打着一把伞在雨里站着。。。
毕业的时候,她在给我的留言是,希望在下雨的时候,你能给我撑一把伞。。。之后就再没见面。。。
有一次分了手的人还想挽回,磨磨蹭蹭的外面就下起了雨。我看了看天,走进雨里。。。
又有一次,心仪的人请我吃饭,回来的路上也开始落雨。他说:下雨了,你赶快找个地方避避吧。。。说完他走进雨里。
有一个夜晚,暴雨将至,我和当时的他迅速买了两盒冰激淋冲上图书馆二层的室外走廊,美滋滋的吃起来,透过优美的半圆形拱窗,看眼前瞬间滂沱。。。
又有一次,我站在窗前的帆布篷下,看雨线一段连一段,听雨滴一声压一声,想起她说的“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有一天夜里,暴雨如注,电闪雷鸣。我睡不着,听着雨声想一些莫名的事情,想是什么让上天动这么大的怒。。。
又有一天,还没到傍晚天就黑下来。我站在阳台上,看风起,看雨落,看闪电,看云散,看天边残阳如火。。。突然感受到自然的壮丽,仿佛眼前是亚马逊的丛林亦或非洲的草原,所有人工的构筑都顷刻间消隐不见。。。
刚学会开车的时候,有一次和老妈一起回家,周末,黑天,下雨,堵在立交桥上,车已经亮起即将没油的指示灯。我踩一下油门,松一下手刹;踩一下刹车,拉一下手刹。。。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老妈和我一起紧张的要死。。。之后,再不怕坡起了。。。
又有一次,下着瓢泼的大雨,雨刷器打到最快,玻璃上还是一片水幕,整个世界都湿淋淋的,模模糊糊。我感觉自己乘风破浪,驾一叶扁舟,忽忽悠悠就驶过车河。。。
一次在云南,元谋土林,诺大的景区只有我和老爸两人骑着马走在雨里。一手撑伞,一手拍照,周围的景色让我惊呆了。。。后来听说,土林下雨的时候容易塌陷,曾经一瞬间吞噬几十位游客。。。
又一次在北京的虎峪,傍晚,黑云压顶,山雨欲来,也看不到没其他游人,只有山涧里的溪流哗哗作响。。。我和爸爸、妈妈、姐姐看看天色,犹犹豫豫,最终没敢再往里走。。。
有一次在苏州,暴雨+台风,会议组织参观同里、周庄。风刮翻了伞,雨肆意的卷,高天穿着“正装”,西裤从脚腕湿到裤兜。回到酒店,他楞是用吹风机迅速搞干,又神采奕奕的来出席午餐。。。
上一次在云南,丽江,大理,我们走到哪雨就跟到哪,延延绵绵下个没完。。。雨打湿了伞,打湿了衣袖,打湿了裤角,又打湿了鞋。。。什么防雨布啊,塑料袋啊,塑胶鞋啊,雨衣+雨伞啊。。。能用的全用上了,一行人少有的狼狈。。。
而最近的一次是大前天,中午游完泳,从紫荆园地下吃饭出来,惊愕于竟然已天地昏黑,暴雨一片。。。我和徐知兰在食堂门口犹豫了一番,最终决定长痛不如短痛,冲回她宿舍避雨。。。就这么几十米,就这么十几秒,不亚于一次淋浴。。。不过到了她宿舍,喝到清爽的冰水,吃到香甜的李子,听着若有若无的音乐,一边闲谈一边看窗外水线密织,天地迷蒙,远处的绿化林在风中摇曳,不时有一列城铁银白色的车厢在雨雾中疾驰而过。。。不免觉得很享受,不免想感谢这雨,阻断了正常的计划,让我们停下匆忙的步伐,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和心灵的闲适。。。后来,徐知兰一直把我送到楼下,打着她那把明黄的ESPRIT小伞,听者水花在头顶噼噼啪啪的溅开,心里是难以言说的愉快。
我喜欢看雨丝
我喜欢听雨声
我喜欢伸手接雨滴
我喜欢闻雨的气息
我喜欢这雨季。
6/11/2007 转发老妈博客第一文!支持老妈开博!以下转自老妈博客http://blackjadeliu.spaces.live.com 山水之间 blackjade
老妈好容易学会电脑,终于能自己发文了,强烈赞美
6月11日
听戏看戏唱戏看戏和唱戏 坐在长安大戏院或北大百年讲堂现代、舒适的剧场中,偶尔会在恍惚间想到童年看戏、唱戏、听戏的情景,真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萦绕在心间。 小的时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爱看戏,主要是看京剧和越剧,当然爸爸妈妈和姑姑们是接受新教育的人,西化的芭蕾、话剧、音乐会也都看。因此,我已记不得是从多点儿大就开始看戏了。只记得一去看戏必全家出动,我就经常站在过道上或是台沿前,图着看个痛快。经常,晚饭后奶奶牵着我的手走出院门和邻舍们闲话,那些大人们总爱逗我说:“唱一个吧!”小儿不知羞,我就会咿咿呀呀唱上一段“小九妹”或“官人好比天上月”,大人们或说“嗯,是那么个味儿”或赞,“这小姑娘真行”,这时,奶奶总是笑得合不拢嘴,我当然就更高兴了。但五几年的北京,南方剧种越剧来京演出的机会很少,可贵的是天津有一个团,由当年在京津地区颇富盛名的筱绍卿和裘爱花主演,当然还有一批很好的其他演员,如老生及另外几位小生及旦角演员的唱、做和扮相都是很出色的。那时少不更事,只知戏文好看,今天想来,诺大一批南方演员,为了钟爱的艺术植根于北方城市,远离故土,是何等壮举!依稀记得看过的剧目有《红楼梦》、《沉香扇》、《云中落绣鞋》、《文成公主》、《春草闯堂》、《桃花扇》、《黛诺》、《杨立贝》等。虽然那时的剧装远没有今天绚丽;舞美远没有今天考究;化妆远没有今天光鲜;伴奏远没有今天辉煌,但演员一着一式的表演、动情的吟唱和念白都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筱绍卿的表演艺术风格独具,融潇洒、幽默、柔情和刚正于一炉,令人折服!她的嗓音嘹亮,唱腔委婉且抑扬多变,能迅即将人带入剧情之中,尤其是出场前的幕后演唱,一句就能吊足观众的胃口,瞪大眼睛紧盯上场门,期盼着她的登台亮相。记得在《红楼梦*哭灵》一场,上场前一句“天柱崩,地维绝,肝肠寸断,神恍惚,步踉跄,直奔灵前。”传达出的绝望与悲怆是直抵观众内心深处的。而在现代题材的剧目中,她的努力与天资则更加显而易见,《黛诺》中的景颇青年勒丁,深情又鲁莽,直心直肠,年轻气盛。《杨立贝》中的杨立贝是位饱受摧残的农民,满腔怨愤,只能以死抗争。这两个角色让一位惯以风流倜傥的书生、公子面目出现在舞台上的越剧女小生饰演起来难度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而筱绍卿照样演活了他们。那时天津越剧团进京主要演出场所是位于交道口小经厂的实验剧场、位于金鱼胡同东安市场北门的吉祥剧院和当时还在西单路口东南的长安大戏院。大点儿了就有了小伙伴,我们结伴去看戏,一起唱戏,经常是花四分钱坐车去看戏,散戏后就走回来,一路说说唱唱好不开心。后来,北京有了冶金部越剧团,也是阵容强大,但种种原因,在京戏演的不多。后来,为了让南花真正北移,天津越剧团还下大力气从当地选拔女孩子,培养出韩锦男等一批新秀,来京汇报演出了《梁山伯与祝英台》、《劈山救母》等一批大戏,和不少经典折子戏,着实让京津观众满心欢喜了一番,若不是后来的“文革”,这批年轻演员将是怎样一番光景今日已无法估量,但当日盛况许多老观众应尚记得,仅余遗憾二字吧!当年那些刚露尖尖角的小荷如今也应有花甲之年了! 现今看到年轻的孩子穿着簇新的戏服,扮好妆,参加这个演出、那个秀,爸爸妈妈坐在台下,满面自豪、满心欢喜地观阵,老师站在台口为他们把场,我心里总有说不出的感动与羡慕。回想当年,自己穿衣尚需布票,哪来闲钱做戏衣?我和小友然子就用做手工的电光纸自己糊书生带的帽子,编糊结合扎制束发冠,戴在头上,手摇一把折扇,俨然小生也。这副样子幸好没有“剧照”,不然今天观赏起来不笑掉大牙才怪。当时剧团虽很少来京,看电影却方便得很,我们几个常在星期六下午去看越剧电影,只要看一下北京日报,马上可以方便地查到哪里有《梁山伯与祝英台》,几点开演。感谢电影这种既经济又优质的艺术形式,在那个时代让我们有幸欣赏到那麽多优秀的越剧表演艺术家演出的代表作,像《情探》、《柳毅传书》、《红楼梦》、《追鱼》、《祝福》等,这在没有电视的年代里,真是了不得的艺术享受,像这样的影片,我们大都看了七、八遍,在我们纯净如水的心里,盛满了其中美丽的音乐、画面、唱腔,还有动人的故事、高尚的情操和潜移默化的教育。 学唱越剧,唱片功不可没,它就像一群最有耐心的教师,一遍又一遍地教唱,原汁原味,最最标准,不吝细节,不计时间,至今我仍心存感激。当对戏有了一定了解,或说自己有了最初的戏剧修养以后,就懂得揣摩了。记得过年攒那点儿压岁钱都“奉献”给当时设在八面槽书店里面的唱片柜台了,一张33转的密纹唱片要五元钱!要知道,若干年之后我大学毕业时的月薪才39元,这样比一下,看官才会知晓唱片的金贵,哪像今日,拿着上千几千的月薪,花八块钱就买盘磁带听听。通过唱片,我知道了流派,耳中尽享了老一辈越剧艺术家的绕梁之音,也学唱了很多经典唱段。那时骑车上下学,晚归时,街巷已清静无人,路灯幽幽,前轮上的磨电辊嗡嗡的响着,随着颠颠簸簸的骑行,车灯在我前方照出一小片忽强忽弱的光。我总是在心里唱着那些心爱的段子,既不觉得黑,也不觉得闷,高高兴兴回家。后来有了伴奏带,可以像模像样地跟唱了,真是太不一样了,记得一次我的画获了奖,在庆祝会上要给大家演节目,我准备好伴奏带唱了一段《西湖山水还依旧》,在画画朋友中间获得了好评。最幸福的要数女儿弹钢琴我演唱了。女儿是清华越剧社成员,她能把听过的好段子用简谱做个速记,然后配好即兴伴奏,弹起来不像正式伴奏,只是衬托,而是把动听的主旋律含在其间,即便是作为曲子来听也是很有味道的,我非常喜欢听,因为她是爱越剧、懂越剧的,所以在琴声中蕴涵了那麽多理解和感悟,绝对不同于钢琴家的演奏。和着她的琴声,我唱过《祭香君》,《宝玉哭灵》等,但最多的还是《浪迹天涯》,尹派的低回宛转把陆游的万种愁怀挥洒得淋漓尽致,用一种含而不露的内力表现出郁积于心、蓄势待发的愤懑之情,真是太合适了,我和女儿都特别喜欢。她曾邀约她的好友、北京越协几位最优秀的女孩子来家听她弹琴,看我画画,琴声一起,房间一下静了,弹的倾情指尖,听的潜心相闻,俄而,女孩子们眼中竟蓄泪花!那晚,女儿弹的是《宝玉哭灵》。我坐在一旁心有所动,可惜,这样有才情的几位女孩子竟不能在一起演戏,叹人之修炼应是最难最难的了,气度与心胸的修炼当属更难!大家都是同好,在一起做共同喜欢的事岂不美哉!愿那美的事物能陶冶美的情愫,人人从喜欢的事与物中得到乐趣和满足。 年纪越来越大,嗓子不行不说,形象也差的可以,不大唱了,听和看还正在进行时。今日之越剧将将过完百年华诞,无限风光。明星熠熠,大戏迭出,在百年纪念演出的最后,赵志刚和许杰竟抱上一个着剧装的娃娃来,寓意何深。我的眼福和耳福还要大享哦! 2007年6月 写给我的女儿 生日快乐我的孩子! 6/2/2007 六一儿童节快乐!2007年6月1日 阴转晴 微风 26˚C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在我的倡导下同学们进行了“聚餐+圆明园划船”活动。其实我给出的是唱歌和划船2选1,不过选择划船的人占多。聚餐来的人比较多,除了张帆在成都、高天和王晓梅在外,剩下的雷娴、徐晓颖、徐知兰、路培、陈怡和我都到齐了。大家欢天喜地的得到了我发送的六一儿童节礼物——每人一个的带奶嘴的水壶。之后大吃一顿,我虽然插了餐卡,又被徐知兰负责收上大家AA份额交给我,到头来只是把我饭卡里的钱都提了现。
划船因为占用下午上课时间,只去了4个人:我,徐知兰,徐晓颖,雷娴。不过很好,刚好一船。(虽然4人手划小船没有了,但是码头慷慨的把6人手划小船按4人价格租给我们,于是欣欣然。)
天气很好,阴天有微风,暮春的景色有些凄迷。在圆明园发生了三件有趣的事情:
1 我们在徐知兰的带领下顺着一条所谓的进路前往福海,一路能看到西洋楼遗址,但是我们并没有翻越栏杆溜进去,而是一直贴在栏杆外面飞檐走壁。但是最后来是被一道栅栏阻隔无路可走。徐知兰率先爬了过去,我们三个有些犹豫,觉得逃票进入遗址区不大好,直到她无奈的大叫:“你们快翻过来啊,你们现在是在里面,翻出来才是外面!”啊?可是我们明明没有进入遗址区,又不是在“外面”,那我们在哪里?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夹缝里求生存”罢!
2 我们在福海泛舟,这竟然是雷娴第一次划船!为了追赶几只灵敏的鸭子跑到湖中央,又因为徐知兰指示由一个桥洞“里面很幽静”,我们于是奋力前往。因为风向,或许是技术,最终却到达了旁边另外一个桥洞,上贴小纸一张,小字两行:“河道水浅,禁止通行”。再看那个“里面很幽静”的桥洞,上面似乎同样是小纸一张,小字两行。我们只得作罢,将船泊在桥头的柳下休息聊天。可是其间却见一船接一船摆入了那个“里面很幽静”的桥洞。难道大家都敢违规?我们也按捺不住摇了过去,却见那小纸一张,小字两行上书:“桥洞通行,请走中间”……
3 因为进了那个幽静的桥洞,有沿着长长的河道,最后来到遥远的另一片湖面,却发现不如我们想象的正好回到换船的码头,而是完全陌生的所在。这是似乎游船已快下班了,我们只好拨开纠缠的水草,绝望的向回摇。恰巧一艘写着“救援”的快艇驶过,狐疑的看着我们,雷娴趁机大喊“能不能把我们带回去?”“可以!”“要不要钱?”“不要!”于是一条绳索套在了我们船头,之后就像拖车一样,一条小船被拖再快艇后面,穿过河道,划破湖面,后面拖着一条长长的洁白的浪花,风驰电掣的冲向码头。上面的坐着得意的我们,看两旁景物飞逝,好不惬意。划船活动就此圆满结束。
回到清华,饭后又遇到紫荆操场上开“六一”联欢会,还发棒棒糖、笔和本、红领巾、中小队长队标、雪米饼、果冻等玩物,每人心满意足的领了一份,还帮出差的张帆领了一份。坐在草地上,看着前面所有人背后的红领巾尖角,主持人一句一个“各位小朋友,……”仿佛真的回到当初。……联欢会的游戏是根据音乐和图像猜动画片的名字和内容之类。之后放映的露天电影却是“霸王别姬”。一些真小朋友纷纷跑了,一些大小朋友却聚拢来。……看完电影已近午夜,张帆刚从成都归来,把领的六一礼物给他——本来想给他中队长队标,后来想想我自己是大队长,总不能只落个小队长的,就给了他一道杠。张帆不无遗憾的说“小队长啊,我原来是中队长……”我想那你也算够本了,我也还降级了呢!不过他看到各种糖果和那个水壶很高兴,当即掏出成都空运来的樱桃和李子各分给我一半,好吃极了!
交换礼物毕,各自回家,临走还互道了“六一儿童节快乐!” 想起姐姐经常说要抓住青春的尾巴,那我就要奋力抓住童年的尾巴! 回想起来,好像还没有哪一次六一儿童节过的像今天这般开心!
以往每每在心里默念, 风拍小帘灯韵舞,对闲影,冷清清,忆旧游; 旧游旧游今在否,花外楼,柳下舟…… 今天却知道,无需忆旧,还看今朝! 5/29/2007 暮春行记 20070510-20暮春行记 —— 雨中的回忆
20070510 – 20070520 史晨暄 根据途中日记整理
[题记]
这一次的南方之行,于我而言几乎不是为任何景物,而是纯粹为一些人。 几乎所有目的地我都已经去过。而再次浮光掠影走马观花不会有大收获。 去了也许会后悔,但我知道,不去必然更后悔。 因为,能和眼前这些人同行,分享彼此的欢笑,留下共同的记忆,一生或许就只这一次机会。 再回想以前的种种,当那些曾流光溢彩、令人感叹的景物都被时光冲刷渐渐褪色, 旅途中的点点滴滴的悲喜和旅伴间丝丝缕缕的情谊难道不是留存的更长久些? 我终于舍不得放弃,甚至迫切想得到这些,因此还是去了。
[2007.5.10] 北京。昆明。丽江。
我们坐在一个叫“阿伦故事”的餐厅二层的窗边,外面暴雨如注。屋顶的木窗上有一只猫走来走去,警惕的俯瞰着这一群嬉笑的年轻人。
今天早晨从北京至昆明的飞机7:50起飞,晚起半小时,但基本准时到。 昆明是在记忆中永远美好的地方,这里的情,这里的景,这里曾经的一切涌上心头,心跳不由得加速。五年了,当每个中秋收到“吉庆祥”火腿月饼,当每次开学尝到甜酸角、牛肉干,还有温润的乳扇、怒放的百合。。。线的这端,我可以得到所有,我无时不在盼望,却始终无缘重回那端的昆明。而这次呢?近在咫尺的思念,却又擦肩。。。
“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思绪就这样流淌,一杯茶的工夫就到了丽江。之后乘大巴15元到新城,又打车7元到古城。停在一条小弄口。没有上次扑面而来流水与音乐的气息。拎着行李走了许久找到预定的“三眼井”旅馆,但是条件一般位置还偏远。不过院子里的花木怒放,倔强的提醒我这是在云南。后来又走了几条街,最终落脚在一个颇有情致的“过街楼客栈”。
外面的也都是很好看的鲜花。有兰花,以及不知名的花草,甚至马蹄莲也像葱一样疯长在水岸、路边。这也就是在云南。得天独厚的云南,悠然世外的云南,万物生灵的天堂。
“人存于斯,或许怡然,或许庸懒; 人至于此,或许寻求心灵的流放, 或许感受梦不曾弥留的一端。”
[2007.5.11] 丽江:黑龙潭纳西博物馆 白沙 束河。
黑龙潭没什么意思,所谓的古建筑都比较一般,但是花木依旧很好。 云南的天气,透明的空气,蔚蓝的天空和白云,郁郁青青的树木和各色的盛开的花朵,再一般的景致也有一种令人从心底里感到愉快的美感。或许因为云南的海拔,亦染上高原的圣洁。
在黑龙潭应该可以看到玉龙雪山的倒映,但是因为这两天多云多雨,被烟气遮住了。即便晴空,即便登上4000多米的山间,其实玉龙雪山主峰的容颜还是难得一见。云雾缭绕,若隐若现。惊艳,在恍惚之间。
黑龙潭后门出来有一个不太大的纳西文化博物馆,讲解员讲了一些有关纳西族的浅显知识,但挺有趣。里面的展品中有很可爱的草棍绑扎的小动物,还有木棍上刻了耳目的小木偶。似乎只在这里感受到丽江纳西族的乐观与创造力。
白沙的壁画看不出何其好,但是院落重重也甚是幽美。云南最美好的,在我看来似乎就是那些开花的树,高大的树,纤巧的树,挺拔的树,婀娜的树,开着粉色的、白色的、紫色的、红色的、甚至各色的花,羞涩的开放,静静的开放,肆意的开放,或许,也是倾尽此生的开放?我相信她们是为我而开的,用最美的容颜与我结尘缘。
然而阵风飘过,依然花落无声。 几个穿着民族服装的讲解员坐在草地上说笑,俨然如画景色。 我的心却又飘向何处?
天尽头。
束河的外围是层层叠叠的新建的仿古建筑,看上去很是热闹。我们在一家叫“知青会”的餐厅吃饭,地上铺着厚厚的松枝,顶上挂着草笼装的灯,灯光昏黄,人声静寂。墙上都是些文革时期的画片,气氛颇有些诡异。然而敞开的门外,却是春雨潺潺,春意阑珊;看落红残,任眼花乱。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饭后冒雨走进束河老城,感觉很不同,错落斑驳有致。虽然也有商业,但不像丽江那么浓烈。村子周围还有农田溪水,耕织之乐。我们后来手脚并用爬上后面的高山,透过寂寞的野花,俯瞰山下的古镇,惬意非凡。
[2007.5.12] 丽江:万古楼。高快。大理。
今天早晨被雨声唤醒,知道雨下的不小。一时行程受阻。外面的空气冷得似乎要凝成水,天灰蒙蒙看不到一丝光亮,只得坐在檐下的窗前,听雨丝密织,看雨打落花。
“白鸥问我泊孤舟,是身留,是心留?”
终于冒雨上山,登万古楼,雨雾中竟然见到玉龙雪山的主峰恍若天外。之后顺山而下,在一家景观还不错的咖啡馆暖和了片刻,难得的怡然。饭后冒雨推着一小车行李去汽车站,坐所谓的高快去大理。一路山路蜿蜒,大雾弥漫,心惊胆战。云开雾散时,窗外却有层层叠叠的梯田,星星点点的村庄,延延绵绵的画卷。。。
雨伴着我们从丽江到大理,到了大理雨依然不停。 我们住在合院式的“桂苑居”客栈。院里两棵高大的缅桂树,让我想起上次弥散着桂花和乳扇香味的小院。站在楼上的连廊,远眺苍山云雨,茫茫一片;低头却见院中草木郁郁葱葱,几个同学在雨中嬉笑着穿行,忙着整顿行装,顿时在心底泛起一阵温暖的涟漪。旅途中的流动的家,因为有了熟悉的身影和笑语,陌生也变得亲切,短暂愈令人流连,虽然未曾分别,一时竟也有些不舍!
[2007.5.13] 大理:南诏碑喜洲 洱海。
冒雨去看了南诏碑,碑亭掩映在迤逦的花木之中,没有想象中西风残照的沧桑。一行人跋涉在泥泞的小径,翻越荆棘阻隔,眼前赭红的围墙延绵不觉,萋萋芳草连绵天外,极目之处万顷洱海烟波浩淼,浩浩汤汤横无际涯。南诏城址却淹没在连天荒草中始终难以寻见,带走了大理国曾经的繁华似锦,只留下这烟雨茫茫任人怀想。
此时无声胜有声。
相反,三塔后面的崇圣寺却是规模巨大的假古董,1999-2005年重建,几乎无根据的复原了所有内容,也和所有寺庙一样香火很盛,烟气缭绕,礼乐喧嚣。这些磕头如捣蒜的信徒,捐钱如粪土的香客,在爬起身来拍落几颗灰尘之后,不知道有几个人心里还存着善念,而不是蝇营狗苟的只巴望得到佛祖观音的庇护!
下午被拉到所谓的严家大院,热热闹闹的喝三道茶,看表演,卖茶叶。最后却富有戏剧性的发现这里不是真正的严家。真正的严家是国保单位,门可罗雀;里面却深邃幽静,帘幕无重数。走到最后一重,几簇朱顶红凌乱在雨中,西洋楼人去楼空,敞开的门窗,蒙尘的四壁,只有我们吵闹的回音,不闻佳人笑语。她可曾对小轩窗梳妆,散落一头金发?她可曾在阳台上伫立,怀念家国万里?她可曾听雨打芭蕉?她可曾同春天般老去?
雨帘分隔,圆窗内和圆窗外都别有一番世界。
我们闯进了喜洲,这里却不是刻意为我们准备的。纵然这里好吃的玫瑰酱烤饵块,有甜的咸的破酥粑粑,有恬淡的人家,鸡犬相闻的邻里,更多的却是幽深的雨巷,浸染青苔的老墙。那幽闭的院落,紧锁的大门,里面又关住了多少风雨多少悲喜。当我们小心翼翼的轻推门扇,“嘎——”的一声余韵悠长,醇厚中犹含百味。霎那间,仿佛时光倒流回历史的一瞬,仿佛尘封的往事被风徐徐吹起,又仿佛被无意的手推开久闭的心门。这时正是: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
[2007.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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